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悼念原黑龙江兵团第一副司令员颜文斌将军

时间:2014-12-22 20:29:56  来源:军旅作家吕永岩博客  作者:颜慧平 刘永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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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旅大警备区副司令员颜文斌同志(副兵团职),因病於4月1日在大连逝世,享年99岁。

颜文斌是江西省永新县人,1931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4年加入中国共产党。

土地革命战争时期,任红六军团第十七师排长,第五十一团连副指导员。参加了长征。

抗日战争时期,任八路军一二0师三五九旅连副指导员,晋察冀军区第四军分区七大队连长,特务团营长。

解放战争时期,任东北民主联军第二十四旅七十团副团长,第五师十五团团长,东北野战军第二纵队团长,第四野战军三十九军一一五师参谋长。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任中国人民志愿军副师长、师长,中国人民解放军副军长,沈阳军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副司令员,旅大警备区副司令员。

他曾获三级八一勋章、二级独立自由勋章、二级解放勋章、一级红星功勋荣誉章以及朝鲜一级自由独立勋章,为第四届全国人大代表。

 百岁将军颜文斌

作者: 颜慧平 刘永路

      父亲走了,走在2014年清明节前夕,走在刚刚过了100岁的时候。清明节早晨,我们在殡仪馆为他送行,挽联上写着三代子孙们对他一生的敬仰:“万里长征百战沙场,千秋功德百岁将军。”望着鲜红党旗覆盖下那留着18处战伤的遗体,我们为父亲这位开国少将、百岁将军的一生感到由衷的自豪!父亲安详地走了,我的思绪追寻着他的人生脚步,穿越时光隧道,穿梭枪林弹雨,跨越雪山草地、万水千山……

   长征路上九死一生

  父亲颜文斌1915年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6岁那年,一场瘟疫夺去了全家11口人的性命,只有他一人活了下来。1931年春天,父亲参加了红军。在参军的第二天,父亲就参加了一场伏击战,第一次放枪子弹就飞了,差点打中前边的连长。连长是旧军官出身,挥起马鞭就打,被连指导员制止了。战斗胜利后,全连擦拭武器。连长发现父亲枪里“顶子钩”不见了,暴怒之下定他一个破坏武器罪,下令:“绑了,就地枪决!”枪口对准了父亲的后脑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外出开会的连指导员飞马赶来,把父亲搂在怀里,怒斥连长:“这孩子是雇农出身,参加战斗很勇敢,一个人缴获了3支枪和一大包军装。这么好的战士,怎么会破坏武器呢!”

  父亲参军不到一年便当了排长。1934年8月,作为中央红军长征的先遣队,父亲随红六军团向湘西转移。在围歼湘军总司令张振汉的忠堡激战中,红军42名排以上干部组成敢死队,父亲站在头一位。冲锋号一响,他们如猛虎扑入羊群,父亲的刺刀一连捅进两个敌人的胸膛。突然,一颗手榴弹在父亲身边爆炸,他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父亲隐隐约约地听见有人说话:“挖好坑了,埋吧!”接着,他便被拖进了坑里……他脑子一下子清醒了:是自己人在打扫战场呢!猛地,他睁开眼睛坐起来,大喊一声:“你们埋活人呐!”在场的人全吓傻了!

  父亲在长征时期6次负伤。有一次,一块炮弹片嵌入了他的脑门正中,他用手一摸,一大截子还露在外边呢。他叫战士找来一把铁钳子,像拔钉子似地使劲往外薅,拔出来的时候,血哧地窜出去老远。

  父亲大腿上那块碗口大的伤疤,是在长征途中负的伤。营长劝他留在老乡家养伤,父亲却执意要求跟着队伍走,能挪一步是一步,能活一天是一天,直到走不动死掉为止。

  沿途不断地有人劝他:“算了吧,老表,别跟了!”部队途中休息,父亲继续赶路,部队晚上宿营,父亲依旧不睡觉,再向前赶一二十里地,为的是第二天不被落下。父亲的伤腿痛痒难忍,有一天,他走到一条小河边想洗洗伤口。绷带打开,吓了一大跳,只见一片白花花蠕动的东西覆在腐烂的伤口上,瞬间,蛆虫满腿到处乱爬。没想到,如此恶劣的条件下,父亲竟然活了下来!当时,他仅用战友们给的一点盐巴,天天用铁茶缸煮开盐水清洗伤口,伤口竟然奇迹般地愈合了。走到四川的时候,他竟然丢掉拐棍赶上了自己的部队。

   80多年后,我偶然从一位医学专家那里得知,当时多亏蛆虫吃掉了伤口中的烂肉,起到了清除坏死组织的效果。这曾是拿破仑远征军发明和使用的“偏方”,想不到,无意中在父亲身上应验了一回!

  爬雪山、过草地的时候,父亲面临更为严重的死亡危胁。由于打仗、严寒和饥饿,部队大幅减员,好几个连变成一个连。过草地后期,父亲的连仅剩下22名战士和他一个干部。天天吃野菜,吃得脸发青、眼发黑,浑身面一样的软。当野菜也被前边的部队吃光的时候,父亲再也走不动了。他躺在草地上,像睡觉一样等待死神的来临。朦胧中,传来一阵马蹄声。“喂,老表,起来走哇!”有两个人过来扶父亲起来,可是扶起来他又栽倒了。一位首长从马背的干粮袋里倒出仅有的一碗炒面,送到父亲手里:“你是饿的,快吃吧!”这碗炒面,父亲是和着泪水吃完的。吃完就有了力气,当天晚上就走出了草地。

   选定国庆节当自己的生日

  每逢国庆节这一天,我们全家老少二十几口人都要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给父母过生日。怎么这么巧,两位老人的生日恰恰都是10月1日?这其中埋藏了一段战火中的浪漫爱情——

  母亲名叫项彬,1925出生于黑龙江省海伦县一户中产家庭,项氏三姐妹是当地的三朵金花,大姐和小妹都嫁给了有钱人家,母亲则于1946年参加了解放军,是部队的卫生员。当时,已升任团长的父亲率部解放了海伦县,就像电视剧《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的石光荣一样,父亲一眼看上了刚入伍的年轻漂亮的母亲。父亲求婚时只说了一句话:“项彬同志,咱俩结婚吧,我会一辈子对你好!”就是这句砸地有坑的实在话,让母亲义无反顾地嫁给了这个年长她10岁、个头不高却顶天立地的男人。

      母亲身怀六甲的时候,辽沈战役即将打响。一天傍晚,父亲和团政委到阵地前察看地形。突然一颗流弹飞来,正落在他俩身边爆炸,身材高大的团政委当场牺牲,站在他内侧的父亲也被炸伤,送往医院抢救。噩耗传到后方留守处,团政委的妻子当场晕厥。母亲则骑上父亲的战马,在警卫员小骆的陪同下,连夜策马扬鞭驰往前方医院。途中,枪炮声大作,训练有素的战马就地卧倒,母亲毫无防备,一下子从马背上被抛出老远,滚落到山沟里。

  黑暗中,小骆吓得嚎啕大哭,喃喃自责:“嫂子和肚里的孩子全完了,我可怎么向团长交待啊!”忽听到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别哭了,我没死!”母亲和父亲一样命大,她和肚子里的胎儿奇迹般地安然无恙。

  半个月后,父亲重返前线,他在辽沈战役中创造了在开阔地上挖战壕抵御近攻击的打法,指挥主攻团一举攻克号称“小马其诺防线”的两个支撑点,率先打进了锦州城。接着,他又马不停蹄地参加围歼廖耀湘兵团战役,生俘两名少将师长和3000多俘虏。父亲千里奔袭追歼敌军,连续好几个昼夜不合眼,边奔跑、边吃饭,一口气打进沈阳城。恰在这一天,母亲生下了我的大姐,起名为颜沈平。

  辽沈战役之后,父亲率团入关参加了平津战役、渡江战役、衡宝战役、广西战役等,连连告捷,一直打到中越边境镇南关。

1949年10月1日,开国大典的绚烂焰火照亮了中华大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就在举国欢庆的这一天,正在南下作战的父亲由115师参谋长晋升为副师长。填写档案时,首长问起父亲的出生日,这下可让他犯难了,从小就是孤儿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出生的具体日子。父亲突然灵机一动,大声地说:“报告首长,我的出生日就是今天,和新中国的国庆日是同一天!”首长一听就乐了:“好你个颜文斌!国庆节成了你的生日,你可真会选好日子啊!好,今天晚上,我们就一起庆贺你的生日!”父亲一听更兴奋起来:“既然要给我过生日,干脆和我老婆项彬一起过吧,她也搞不清自己出生于哪一天。让我们夫妇都和新中国一起过生日,这样岂不是更有纪念意义吗?”

  从那天之后,每年国庆节,父母都要一起过生日,全家人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感受家国情怀的洗礼和温馨。父亲作为大家庭的灵魂人物,总要发表一番爱国爱家的感言,他向晚辈们坦言:“我7岁就失去母亲,受了很多苦,自从和项彬结婚后,日子才过出了滋味。她跟着我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勤俭操持这个家,把5个孩子拉扯大,太不容易了!你们要孝敬母亲,即使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们也要替我好好照顾她!”这番话出自戎马一生的父亲之口,让我们心生敬仰和感动。

  母亲晚年体弱多病,又摔断了腿骨,父亲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她倒尿盆。他和子女们精心照顾母亲3年,母亲在过完80岁生日的第三天驾鹤西去。

   心中永远抹不去的“伤痛”

   1996年,我们夫妇乔迁新居,请父亲来家作客。父亲兴致勃勃而来,在一面很大的装裱画前皱起了眉头,我解释说这是一幅很有名的日本富士山樱花图。不料,父亲勃然变色,扭头走了!我恍然大悟:“我们犯忌了,老爷子最恨小日本了!”

  抗战时期,父亲在晋察冀军区担任特务团一营营长和四分区游击大队长,指挥过曲阳桥伏击战、北山阻击战等许多漂亮仗。1938年秋季反扫荡时,300多个日本鬼子和500多个伪军在山下集结,一个日军军官在队前作进攻前的部署。敌人远在射距之外,父亲拿起一支刚缴获的新三八步枪,远远瞄准鬼子官的脑袋,屏住呼吸勾动板机,“啪!”一声清脆的枪响,张牙舞爪的鬼子官当即毙命!吓得所有敌人全趴在地上,足足有五六分钟不敢动弹。后来,他们胡乱朝山上放了一通枪,抬着那具尸体,垂头丧气地撤走了。从此,“神枪大队长”、“颜老虎”的称谓不径而走。

  父亲亲眼目睹过日本鬼子残害中国人的一桩桩暴行。“他们把中国人的肠子挂在树上,把孕妇肚里的胎儿挑在枪刺上……”提起这些,父亲就咬牙切齿,眼珠子瞪得老大,双手不由自主地做着猛劈鬼子头的动作!

  父亲终生难忘并一直耿耿耿于怀的一仗,是1939年秋攻打平山城那场血战。他率领200名敢死队员炸开城墙缺口杀入城中,但我军大部队遭敌疯狂反扑未能攻进城去。敢死队在城中孤军奋战,杀入一座鬼子兵营,与敌人短兵相接。父亲挥起大刀与一名鬼子搏杀,鬼子弃枪而逃,父亲扑上去猛力关门把他夹住,鬼子身子在里边,头在外边,拼命挣扎。父亲全身用力顶门腾不开手,这时,他的通讯员跑过去,从地上拾起一个钢盔,像大板砖拍萝卜,扑哧一声,把那个鬼子砸得脑浆迸流。父亲还没来得及抹一把溅在脸上的污血,扭头发现一个鬼子正仓皇地往墙洞里钻,他和通讯员冲过去一人抓住鬼子一条腿,可怎么也拖不出来。父亲当即挥起大刀砍掉了鬼子一条腿,又抬手一刀,结果了他的性命。这时,一名队员找来了两筒汽油,父亲下令烧毁鬼子军营!

  熊熊烈焰映红平山县的夜空,火光引来密集的枪声,鬼子和伪军黑压压地围攻而来。父亲率领200名勇士在城中左冲右突,与数十倍的敌人展开了激烈巷战,他们浑身上下溅满敌血,成了一个个“血人”。一直打到次日早晨,退守一座小学院子里,眼见弹尽援绝,而敌人越聚越多,再打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父亲决定原路杀回,从城墙豁口突出去!上午9点多钟,父亲率领仅剩下的20多人冲到城墙下,却惊讶地发现,炸开的豁口不见了,一夜之间,鬼子已用麻袋包垒成了两丈高的城墙。

   “冲上去,控制制高点!”父亲第一个爬上城墙。一名鬼子中佐发现了他,指挥刀朝他一指,机关枪旋风似地扫过来,父亲“嗵”地一声扑倒在地!父亲“中弹而亡”的动作演得太逼真了,连鬼子中佐都被蒙骗了,他不停地挥刀指挥,在城墙上走来走去,全然忘记了十几米处的那具浑身是血的“尸体”。当那双皮靴离父亲只有两三米远的时候,父亲一跃而起,如泰山压顶、饿虎扑食,双手举起大刀向鬼头上砍去!这一刀,发力实在太猛了,硬生生地把鬼子中佐的钢盔劈成两半,他的头和上半身被一劈为二!

  一场殊死的肉搏战在城墙上展开,父亲瞧见一个鬼子一手拄枪,一手攀墙爬上制高点,他一刀砍去,鬼子连手带枪均被砍断,惨叫一声,从两丈多高的城墙上摔了下去。又一个鬼子爬上来,父亲挥手一刀,将他斜劈成两半!突然,身后的一个鬼子朝他开了枪,子弹穿透了他的左臂,他顾不得伤痛,扑上去劈头盖脸狠狠给他一刀,接着又反手一刀,把他的头砍了下来。这时,又一颗子弹从他的身后射来,父亲眼前一黑,身子晃了几晃,从两丈高的城墙上栽了下去,掉进城外一丈多深的壕堑中,昏死过去……

   “太惨了,200多人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这个仇不能忘啊!”年高病重的父亲无数次地念叨,这是他心中永远抚不平的伤痛。

  父亲家住大连海滨一幢日式旧别墅。有一天,一群日本人在翻译的陪同下,按响了门铃。警卫员小马开门后,翻译说:“这些日本客人是这幢房子原来的主人,想进去怀怀旧,行吗?”小马断然拒绝:“不行,我们家首长最恨日本人了!”说罢,“砰”地一声关上大门,让这群人吃了一个闭门羹。事后,我们都批评小马,“也太不礼貌、太不客气了!”不料,父亲突然冒了一句:“我看小马同志做得对,就应该爱憎分明,不忘本!”大家一听,全都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父亲就是这种性格,爱屋及乌,恨屋及乌。

  这几年,日本右翼势力频频制造事端,父亲偶尔会从电视中听到这种消息,老人是真生气啊,手都不停地颤抖。有一天正吃着饭,父亲突然推开饭碗,说了一句惊诧四座的话:“给我一杆枪,我还能上战场,领你们去打日本鬼子!”父亲堪比老黄忠的赤烈报国情怀,让在座的清一色的晚辈军人深受震撼!是啊,军人生来为报国!老爷子的境界真是了不起!可老人一激动,血压就升高,犯心脏病,我大姐不住地埋怨家人:“以后看电视小点声,别让老爷子再听到‘日本’两个字!”

      将军家风令人赞

  父亲晚年,十几种疾病缠身,双目失明,双耳几近失聪。可他从来不认为自己不行,每次看电视都唠叨:“电视机没声没影的,怎么也不找人修一修!”

   6年前,父亲病倒了,住进解放军二一〇医院。5位子女及家人连续6年以院为家,轮班陪护,每天24小时精心护理。父亲经常白天打瞌睡,夜晚精神头十足,睁大双眼,亲切地“会见”他的老部下和老战友,嘴里不停地叫着一个又一个熟悉的名字,说着梦呓般的话语。每每出现这种情形,我们都知道,“晚点名”又开始了!父亲“晚点名”次数最多的人,是我的公公刘崇山。“啊,老刘来啦,坐吧,崇山同志,坐到我跟前来……”父亲边说边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他眼中的“老刘”——护理人员的手……

   7年前,比父亲小16岁的公公因肝癌晚期不幸去世。因为害怕重感情的父亲承受不起这个打击,引发心脏病,全家人一直向他隐瞒事实。父亲想念亲家,时常念叨:“怎么这么长时间,老刘也不来看我!?”有时他干脆命令身边人:“你们打电话,让刘崇山同志来给我看病!”还不停地追问:“怎么搞的,老刘还不来?”大家没办法,只好编个谎言,说我公公已回山东老家退休养老了。父亲这才作罢,时常喃喃自语:“山东太远了,老刘来一趟可不方便呐。”于是,父亲又开始点其他老战友的名字,念叨那些我耳熟能详的旧事。

  父亲从朝鲜战场回国后,由115师师长升任39军副军长。1955年授衔时,父亲的任职时间仅差10天,未能授少将军衔。之前,组织上派人征求他的意见,考虑到他是经过长征的老红军,负伤最多,战功卓著,只要他说一声,是可以特殊照顾的。“没有意见,服从组织安排。”父亲这一让就是9年,直到1964年他才晋升为少将军衔。

   1968年,毛泽东批示组建黑龙江生产建设兵团,父亲被中央军委任命为第一副司令员(司令员空缺)。这是他人生的一大转折,从野战军的军事领导岗位转行抓大型国营农场的生产和管理。有一次,父亲到某师检查麦收,见几个连队晒场摆了不少招待水果,立刻沉下脸来,扭头就走。一群正在劳动的知青见他走来,放下农具齐声鼓掌,问司令员好。父亲在回去的路上,朝着随行的师团领导大发脾气:“你们搞些啥名堂?谁叫你们这么搞的?这样能带好队伍吗?”最后,他甩下一句:“乱弹琴!”上车就走,弄得陪同的师团领导很难堪。

  父亲文化程度不高,却格外尊重知识,尊崇师道。我大哥小学四年级时在课堂上捣乱,将一把大鼻涕甩在老师的眼镜上,老师找家长告状,父亲暴怒之下,把大哥吊在树上用皮带狠狠抽打,吓得四个姊妹全都跪在地上求情。父亲气呼呼地告诫我们:“我从小想读书读不上,你们不知珍惜,我不能容忍你们这么不尊重老师!”我和爱人在兵团子弟中学读书时,正逢“读书无用”、“白卷先生”吃香的年代,父亲不听邪,多次发脾气“放炮”:“学校不抓学习干什么?学生不学习怎么行!”他把兵团许多有真才实学的人调到学校当老师,“顶风”把教学质量搞了上去。1977年恢复高考制度后,兵团子弟中学创造了当地升学率最高的纪录,我们也是受益者。而今,家族三代人中成长起十几名中高级军官和七八名世界名校留学生。

  父亲从小是孤儿,却特别推崇孝道。我出嫁的头天晚上,父亲割舍不下父女之情哭得泣泪交流,可还一遍遍地叮嘱我:“咱们老颜家有两条家规:一个是师道,一个是孝道,你要好好孝敬公婆……”我向父亲保证:“我对自己父母咋样,就对公婆咋样。”不料,父亲严肃地说:“错!你对父母好十分,要对公婆好二十分!”

   1983年,父亲在旅大警备区副司令员岗位上离休。在大连“红星村”干休所,“老颜家家风好,子女都孝顺!”可谓有口皆碑,在子女们无微不至地照料下,父亲成为大连市最长寿的老红军之一。为了用“绿色治疗”取代抗生素,我拜师学会推拿疗法,我每3天值班一次,每次给父亲推拿3小时以上,遇到老人发烧发热,我就从晚到早推一宿,常常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6年间,父亲多次发生病危险情,他在二一〇医院医护人员和竭尽孝道的子女们连续6年、每天24小时不间断的精心救治和护理下,凭着顽强的意志,一次又一次地战胜病魔和死神,创造了生命奇迹。

  父亲走了,但他永远活在我们心中。父亲就像一本厚厚的大书,教我们读懂什么叫坚强不屈、什么叫正直无畏、什么叫忠孝节义,他用铮铮铁骨、似水柔情培树的良好家风,是后辈代代相传的无价之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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