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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五家子的故事——徐滨徳

时间:2012-02-08 21:06:23  来源:三团战友来相会  作者:徐滨徳

大五家子的故事(1)
大五家子——我可爱的第二故乡

   下乡报名时报的是罗北,报晚了,没去成。我们几个就再找一个最远的——红色边疆——多好的名字,在黑河。可是走的时候,有的打了退堂鼓,有的家里不让去,还有两位因“成分”没有批,结果,我们班里就我一个去了黑河。我是和弟弟一起走的,他还不到16岁,和我不在一个学校。在火车上,我找到了带队的首长——熊道衡,说明了情况,请求能分到一起。我的话还没说完,他大声的打断了我:“你们去的是革命的大熔炉,——”满车的人都在看我,吓得我再也没敢说这件事。于是我到了二连,弟弟到了一连。这个场景现在还记忆犹新。这也成为以后我多次回三团时,在酒桌上老熊必喝一杯的由头。(直到去年,2011年回去,老熊因身体原因没有参加。)

      19681015日,我们登上了北去的列车,第二天清晨,到达了嫩江,换上大解放,一路向北,傍晚到达了红色边疆农场二队(以后改为三团七连)。从车上卸下行李,到食堂吃饭,四菜一汤,还有一点肉。特别是馒头是方的,那么白,在家是真的没见过。(这伙食69年以后就没有了)吃完饭,天已经黑了,*点名,指导员雷声讲了话,宣布成立新兵排,共两个排。我在二排,排长王宣义,副排长徐滨徳。我懵了。(直到今天我都不知道,怎么会当上这副排长。估计是我档案中有学生干部的经历。)然后,在排长的指挥下,我们住进了红砖房。 

     第二天清晨,拿着脸盆去连队中心位置的井边洗脸。我呼吸着带有草味的空气,看着昨晚没有看清的连队,忽然,一个红红的火球在我的右前方升起,啊,太阳,一个火红的太阳,一个在家里从没见过的,那么圆,那么红,那么近的太阳。天一下子亮了。顺着太阳升起的方向看去,一条白带静静地铺在哪里——黑龙江。我感到胸中有一种东西升腾,从那一刻起,我深深地爱上了这个地方。 

    每天早晨的天天读想必是每一个七连老青年都不会忘记的,人们*在大食堂里,听雷声讲或读,他的声音抑扬顿挫,清脆而有弹性。(1981年,圣诞时我和文学院的同学在南岗的教堂里听传教士讲圣经和唱赞美诗时,就忽然想到了雷声和天天读)每次开始和结束都要唱歌,除必唱的那些以外,一定会唱《再版前言》:“毛泽东同志是当代最伟大的马克思列宁主义者,——”。这个歌我在家时还真不会唱,它那舒缓的节奏和那个场景配合起来,真是让人很陶醉。我很喜欢坐在左边窗前,唱歌的时候,就能看到江边日出的变化,一曲终了,那太阳仿佛从江水中一跃而出,会让你感到浑身充满力量。 

       秋天,是看黑龙江日出最好的季节。凌晨两点钟的时候,日出的方向还是墨黑墨黑的,犹如一块幕布。逐渐的,那黑色发生着变化,那变化非常奇妙,渐渐的淡,淡,在不断的淡化中,突然出现一个极小极小的亮点,那亮点被遮盖着,有些*。这时,你才忽然发现,那墨黑墨黑的幕布不见了,东方出现了鱼肚白色,白色不断淡化,间杂着淡粉,淡粉不断演变,变红,浅红,中红,深红,好像一批红缎子挂在东方,天空一片红色的光芒。那光芒有些刺眼,在光芒中有一个火球冉冉升起,红色渐渐退去,突然,那火球腾的一跃,落在了江面上,顿时,整个宇宙充满了光华。 

       黑龙江的日出,对一个喜欢追逐太阳的人是刻骨铭心的,因为,他能给你力量。在大五家子的岁月里,我曾从不同的位置,不同的角度去享受日出的美,去吸取日出带给我的力量和信心。曾拍过很多日出的照片,可惜那时没有彩色胶卷,没有现在的数码技术,没有好的设备,没法记录下那么美好的画面。我还写过一篇记录黑龙江日出的散文,年代久远,也找不到了。留下的只有我心中的,脑海里的美好。 

       日前,找到了当年与王振刚副教导员(曾兼七连指导员)吟和的一首诗。

      王副教原诗:

             

        晨起推窗望旭霞

        心静神怡赏景画

        远山重重滚绿浪

        近野处处舞红花  

        往事幻演断又续

        今朝展现风雷激

        人生岂能匆匆过

        再展宏图创新绩  

试和一首:

    晨起江畔观日出

        豪情满怀绘宏图

        兴安黑水红霞映

        河山锦绣赤旗舞

        胸怀朝阳忆往昔

        文化革命风雷激

        今朝边塞望广宇

        青春似火创新绩

                1971.8.17  

    现在看,真算不上诗,但记录了那个时代的风貌和心理。大五家子的日出陪伴了我五个年头,1973年带19连去了二道河子修水库,7月,就去了抚远。虽不愿离开大五家子,但那时已经身不由己了。在以后的岁月中,我也曾不止一次在不同的地方看过日出,虽然是同一个太阳,同一个方向,但是,再也找不到当年大五家子看黑龙江日出的那种感觉了。

   

大五家子的故事(2)
大五家子——黑龙江边的故事  

    当年,报名去红色边疆以后,我就急于想知道它的位置,终于在中学地理图册的黑龙江地图上找到了它。在黑河下方图上距离1厘米的地方有一个黑点,标着“大五家子”。那黑点那么小,紧紧贴着边境线,如果没有那四个字,都看不到。以后多年我在发行的地图上,都没有见过它。再以后我知道了,当年,大五家子作为黑龙江省唯一的满族乡,在全国行政区划中有重要位置。大五家子曾有很多人去北京参加过国庆观礼,见过毛主席。吴宝顺曾四次进京观礼见过毛主席,据说,他家有一张和毛主席合影的集体照片。1969年以后,因为战备等原因,多数人被分散内迁,满族乡没有了。我想,地图上也就找不到那个小黑点了。 

     黑龙江流经大五家子是从小河口到饮马沟段。小河口是太阳河流入黑龙江的出口,从太阳桥到小河口段,枯水期时河流像小溪蜿蜒曲折,七弯八拐,或急或缓,美妙无穷。一座弯弯的临建的小木桥穿过两岸的柳树丛,横跨在河水上,虽然简陋却显现着简朴自然,勾勒了一幅自然和谐的山水画。 

     小河口和黑龙江交汇的三角地带是一大片树林,那时这片林子很密。是经常起信号弹的地方。往南是七连的白菜地,当年七连有一个菜窖建在这里。这里到江边有一个漫坡,就是“马德山(?)登陆点“了。据说当年苏联红军出兵东北打击小日本就是从这里登陆的,因江边的房主是马德山而得名。再往南,从小学去江边是另一处登陆点——付万江(?)登陆点,最后一处是饮马沟。这三处是七连当年的重要的防范之地,哨所就设在马德山登陆点。

    在付万江和马德山两个点之间沿江挖了“之“字形的战壕。 

       黑龙江长约5498公里,发源于蒙古肯特山南侧,在石喀勒河与额尔古纳河交汇处形成。经过中国黑龙江省先后与松花江和乌苏里江汇合流入鄂霍次克海的鞑靼海峡。是中国四大河流之一。大五家子江段江面开阔,江水清澈透底,可能是水深的原因,江水很凉。我曾偷偷的下水游过一次泳(当时不准下水),在水中睁开眼睛,能看出七八米,水清发黑。一点不杀眼睛,可见水质之好。岸边茂密的王八柳林,起着保护江堤,保护国土的重任。 

       在大五家子的那些年里,我很喜欢江边。在那疯狂而又迷茫的年代,江边是我精神的寄托。想家的时候,去江边坐坐,静静的看着那江水流向远方,它能带走我无尽的思念:郁闷的时候,到江边走走,望着那宽广的江面,奔腾不息的江水,它能扫尽我无穷的烦恼。

       江边还能激起我们的爱国热情和斗志。记得1969年0点,我们几个人一起去江边巡逻,心理的感觉非常激动。以后的每一个年份的0点,我们都去巡逻一次。北京美院附中的朱维峰,刘晋生等人来七连时,我带他们第一次到江边,他们情绪激昂,高声呼喊:“啊,我们的黑龙江”。北京青年的风范给我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69年过年之前的一天,凌晨3点多紧急*。说童福才跑了,要求沿江连队堵截。那时还没有发枪,我们手里拿着不同的家伙,跑到江边隐蔽在树林里往江面上观察。一会看到在江面中心,边防站的几个军人,牵着一条军犬向下马场方向追过去。我们一直在树林里守着,天亮了,苏军的直升机就在我们的头上飞过,明显的越境了。飞机带起来的风把雪都刮了起来,灌得我们一身雪花。那一个冬天特别冷,在江边就更冷了,站了四,五个小时,很多人出了冻伤。特别是很多女知青的脸两边都冻起了大泡,因为没有冻伤药,只能凃紫药水,所以,吃饭时看女生都沫了紫脸蛋。当我们手持木棒,抬头怒视那树梢上的直升机时,心理边是愤怒,是屈辱,是无奈,是一种百感交集的复杂心情,多少年之后,我才真正明白:落后必然挨打。

       随着珍宝岛自卫反击战的打响,江上异常紧张。开江以后江上基本停航了,只有老毛子的“棺材船”上午10点通过,下午3点返回。经常有老毛子的炮艇来回巡逻。一天,机务排的朱小二悄悄的说,他昨晚被请去给部队拉炮车,据说23军炮团进到了前沿。69年“十一”那天,连队正在休息,突然传来紧急*的号声,传来命令:进入阵地。我们拿起枪,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江边,因为休息,人员不齐,离离拉拉的,我进去的时候,只看到机枪班长王吉海拎着机枪跑进来,后边零零散散跟着一些人。我们找好位置趴在战壕里抬头一看,江心几艘老毛子的炮艇,炮衣脱掉对着我们,其中一名拿着望远镜正向我们观察。炮艇上苏军士兵的脸都看得很清楚。大约半个小时他们开走了。多年以后我想,如果他们当时真的冲过来,我们能挡住吗?只是没有如果。边境最紧张的时期持续到70年末。71年开始动员学大寨,提出:誓把三团建成大寨团的口号。

       在三团的六个年头有五年是在江边度过的,江边给我留下了太多的留恋。当年曾跟我谈过去新点提拔,我明确表示不管提不提绝不离开江边。后来去十九连,因十九连调到了江边。没想到两年后不但离开了江边,还离开了红色边疆。

      我爱黑龙江,爱黑龙江的日出,爱大五家子的黑龙江边。因为那是我年青的梦开始的地方,哪里有我青春稚嫩的足迹,有我的爱,有我的恨,有我的汗水,有我的初恋,有我的痛苦,有我的喜悦。 

                                      2012.2.2夜

 

 

大五家子的故事(3)
信号弹 

     写这个题目我还在想,当年的那么多信号弹究竟是怎么放的?   

    从到大五家子就被信号弹缠绕着,吸引着,想破解它又无解,直到对它麻木,习以为常。老战友们都知道它,很多人都遇到过它。走路,站岗,巡逻,耙地都可能出现。我有三次和它有关的经历。   

    第一次印象有些模糊,是从小五家子老厂部开会回来,我和张文兴一起走,我们前边不远是徐东明,邓威。到小河口时,天微微的黑了,我们过了小桥上了坡,突然,从后面升起了信号弹,回头看时就在我们刚刚走过的路右侧的树丛边上。 

      老职工迁走后,七连连部搬到了大路北的一处房子,一天晚上,突然在连部院里左边的那棵大树下升起了信号弹,我们一起跑了出去,围在树下看着,什么都没有,正找着,房后的大树旁又起了一颗。我们又跑到房后,折腾了半天,仍然一无所获。不过这次以后,大家都认定是有人预先放在这的定时起爆的信号弹,但是,又找不到证据,在刚刚升起信号弹的地方,什么也没有。 

       大约是1969年夏末秋初,轮到我战备值班,在连部和几个人闲聊。流动岗哨派出以后,小河口方向出现了信号弹,我带了两个人迅速出了连部,从小路直奔小河口。到了小河口的坡上,我们卧倒隐蔽好看着小树林方向。从小树林出来是一条“人”字形的小路,往左通往几戸老职工的家,往右通往连队。那晚的信号弹象礼花一样,数量多,时间长。我们静静的趴在那里,晴朗的夜空,月光明亮,我们能清楚的看到坡下的一切目标。信号弹的亮光结束以后,静了一会,忽然看到一个人从小树林走了出来,那人走上了右边的小路,正好奔我们埋伏的地方走来,我悄悄的让他俩从两侧绕到后边,当他快走近时,我突然大喊:“站住,干什么的”?他明显很慌张地说:“哈尔滨的”。这时两个人已分别从后边扑上去,抓住了他。几乎同时喊出了他的名字:xxx,原来是机务排的拖拉机驾驶员xxx。(那是,他父亲因当过伪甲长,被管制)我说:“你干什么去了”?他说:“我看那起信号弹了,去看看”,我又问还去那?他说:回家,我说怎么不往那边走,他说想从这边绕过去。我犹豫了一下,放走了他。回去后一直想他为什么回答哈尔滨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这个人后来内迁时调到了大河口。 

       第二年开江以后,一次在小五家子开党员干部大会。简政委在报告中讲到了有些人阶级斗争观念不强,警惕性不高时,先说了九连船的事,突然提高了语调说:七连的一名干部,新入党的党员,抓住了一个放信号弹的,还给放跑了——这件事,我要月月讲,年年讲,直到大家都能提高警惕性为止。我很纳闷,怎么是抓了放信号弹的呢?奇怪的是无论团里还是连队领导,没有一个人和我谈过此事。 

     为了加强连队基层建设,一师派了工作组深入七连。刘氺副师长带队,师部作训科包点,方科长,曹参谋,槐参谋(都是现役)和迟参谋(哈知青)。在七连蹲了半年多。除了作战训练以外,还调查了这件事。可是,这时已在大河口的xxx坚决不承认有过此事。 

     四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信号弹是怎么放的仍然是个谜。战友们,你们知道吗?

                                        2012.2.4   立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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